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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人类学与现代生活

2006-01-06

2005-10-14 来自: kenjinorth (天津)
http://www.douban.com/review/1007492

  阅读可能是一个比较可靠的手段或者途径。它能让我相信些什么,进而怀疑些什么,再推翻和重建些什么,这才是一个成长的过程。
  
  1文化进步标准
  在98年重新翻译和编辑出版的美国著名人类学家博厄斯的《人类学与现代生活》的序言中,王建民引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文化到底有没有进步的标准。
  我有新的考虑。不仅是文化,科学,宗教以及其他有没有进步的标准?
  在科学应用到技术上来说,从无到有,从有到有,这两种不同的“科学发明”是否可以凭判出它们所含有的智慧的质量是否相同?
  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的教义从诞生之初到现在,形式和实际意义分走了两个不同的方向,有没有标准可说,这是宗教的衰落还是发展?
  社会形式,俄国和东欧大部分国家从资本主义形态跨越到社会主义,在短时间之后社会主义在这些国家中“垮台”,波兰,罗马尼亚等类似国家踏上不同的生存之路,其中能说明资本主义能够比社会主义,就目前来说,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
  战争从来就无法脱离和平。它们维持着时间上的先后顺序,在长期和平表象下孕育着战争,在短期残酷恶性的战争中和平被极大期待,大众说战争是错误的,和平和正确的,这种论断本身是否是进步的?
  民族这个概念直到18世纪法国大革命之中和之后才诞生,而地域性的“不同”民族由来已久。在博厄斯强调的文化相对论中,各个民族的文化是平等的;如果达尔文的进化论根本是无稽之谈,那么也就表示“现代人”和“早期晚期智人”所拥有的文化不存在任何进步性?
  伦理道德评判在历史前进的同时伴随着无数的改变和不改变,托勒密时代的家族内部通婚到现在的禁止三代以内直系旁系血亲结婚,捕杀动物从原始社会的生活方式变成了现代生活中的“违法”,还有更明显的——男女平等在今天被提高到一个“只具有形式意义”的口号,这些伦理道德上的改变该如何解释?
  2文化的稳定性
  牛顿第一定律为我们阐述了博厄斯的“文化稳定性”的物理模型——在无外界干扰的条件下,变化的进程是难以出现或者是缓慢的。
  中国,引进西方的武器制造,西方的制度,西方的文化,19世纪末叶到20世纪中叶,这些引进所带来的改变都仅仅是给中国整个社会提供了相对运动的趋势,缓慢而难以深入;直到今天,来自外部影响,内部突破的文化改变仍然是缓慢而难以深入的——中国社会的历史文化积淀太深太厚,形成强大的惯性和难以剥离的复杂性,任何变革或前进的力量都显得微小而没有实效。缺乏改变其社会深部结构和内里精神生活的动力,文化会显出它韧性极强的稳定性,继而是一种永恒不变的态势。
  那个著名的“道德产生”的实验所呈现的结论可以被移植过来,解释这种文化的稳定性。在已经形成的文化基础和氛围,以及文化的评判价值体系之中,任何个人自发的,与我们习惯相异的行为都被我们认为是可笑而难以接受的,我们对于违背礼节违反现存道德伦理的行为都表现出愤怒和厌恶,这些都导致了文化的稳定性。
  在现代生活,已经高涨并且仍在膨胀的个人主义“似乎看起来”正在逐渐将这种稳定性打破,即使任何一个新形式的产生,任何艺术家及其他“变化者”所作出的僭越和冒犯,任何有勇气的抛弃旧有观念,尽管在初期受到质疑和强烈反对,但在之后又引领了潮流的方向,并被大部分所接受和认同。但这确实正在瓦解文化的稳定性吗?我认为是没有的——在一个文化内部所作出的任何改变,没有超过这个文化本身的范围,是难以撼动这个文化的稳定根基的。书评里称颂的“这本书颠覆了我们的旧有观念”,媒体里渲染的“这是一次大的变革”事实上都没有能够从根本上转变我们的思想和理解周围世界的方式,因为文化被根植,从内部是难有突破和颠覆的。
  从相反角度来看——若在一个有着多种价值观多种态度的复杂社会中,文化改变的可能性就会高出许多。一份由阿拉伯人自己研究得出的《阿拉伯人权报告》告诉我们这样一个事实——阿拉伯国家的固步不前,是因为他们看到得不够多,听到得不够多。伊斯兰文化在阿拉伯世界中沉淀下来,阿拉伯多数国家政教合一,教义甚至成为国家法律的依据,被用来统治人民封闭人民。我们目前生活的中国社会,不可否认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要混乱,有人教育我说“所谓迷茫混乱和艰难的抉择并非是在完全精神上,而是在精神和物质之间或者物质和物质之间”,我想某种程度上这可能正是中国目前方向混乱的原因,没有更多价值观和思想上的选择,政治上的极权主义被延伸到了文化和艺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所创造的大量艺术文学思想,全赖于当时宽松但复杂的社会。
  3现代生活与原始文化
  社会现象不能够诉诸实验,因为在社会中不可能获得排除外界干扰的控制条件,这使得我们试图研究的每一步知道都变得错综复杂。
  经济学的研究基于理性人的假设,当这种假设不能够用以解释经济现象的时候,行为经济学产生了;历史学在理论,推想,假设之中徘徊,于是,考古学为我们展开了另一种探索历史的方法;人类学和哲学必须能够要在现实世界中找到理论立足的根据。而物理化学生物等科技领域并不存在这样的千差万别,它们作为解释客观,并将之应用于现实客观的基本手段,存在着绝对的标准。
  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可以用数字来计算和衡量,很多东西表面看起来浪漫杂乱,而其实都是有规律可循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把社会学,心理学,人类学这样超验的学科和医学、数学一样作为科学去研究。通过大量统计学的数字,人类学家试图去揭示“未知其存在与否”的规律,去预言未来的“梦想社会”;历史学家记录时间记录事件,编织过去的“真相”,哲学家们强迫自己的意识形态的高度上去俯瞰这个世界,这个有着不同民族不同宗教不同文化的世界,并试图找出事物事实的真正本质;心理学家总结不同人物的心理情绪,他们甚至还要定义出“说什么话该有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什么事情该有什么样的态度”——这些我认为本应毫无理性的“前进”,总有无数的人相信它们是有内在规律的,并前仆后继的去找寻这种内在规律,这是否是“为了理性而构造理性”?
  从原始生活到现代生活,大众所谓的“发展”是方方面面的。“发展”是个过于褒义的词汇,我们凭什么论断现代人是比古代人聪明的?我们建筑在古代成就上毫无根据的自豪感从何而来?我们把原本简单的世界变得复杂纷繁,把纯粹的人际关系变得千丝万缕,以何种标准来说这是一种进步?
  4、种族,犯罪,优生,教育,民族。
  来自这本书的关键词,也是人类学研究中的关键词。博厄斯认为的人类学,应该能够有助于理解我们这个时代的社会进程,能够指导我们应该做什么和应当避免什么,它研究的对象包括个人间差异的分布与范围,每个个体所属的群体所决定的特征,解剖学特征,生物学功能和心理学反映的分布。
  他的相当部分观点已经被我们所接受,但作为一个在1942年去世的美国人来说,他的思想永远停滞。和历史学一样,对于50年前发生的事情我们都不能给其一个明确的定义表明它在历史中以及后来的人类发展中所起的作用,人类学也注定不能够解释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更何况它们看起来杂乱无章毫无头绪。
  维特根斯坦说,洞见或透识隐藏于深处的棘手问题是艰难的,……因此,必须把它“连根拔起”,……这就要求我们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来思考。博厄斯在例举大量关于爱斯基摩人,斯堪的纳维亚人,维达人等等的文化发展的同时,极大的忽略了中国人,这并不是由于作为一个中国人而引起的“民族自尊心”,而是作为人类的一部分,进而作为人类学研究范畴的一部分,中国社会都不应该被忽略。
  
  我缺乏宏观的思维来统领或者看清整个现实的局势,只能在微观上提出大大小小不具现实意义的问题;我也极度容易受到情绪以及外界因素的影响,判断和见识有着极强的同情和感情倾向性,很多时候不能看清事物的本质。

作者: (美)博厄斯 刘莎等
isbn: 7508016777
书名: 人类学与现代生活
页数: 154
定价: 9.8元
出版社: 华夏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199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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