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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孔韶教授解析金翼之家后续研究概况

2018-11-19

  2018年11月19日晚,在杭州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图书馆三楼成功举办人类学讲座。本次讲座由中国人民大学人类学研究所创所所长、浙江大学人类学研究所所长、云南大学人类学民族学首席专家庄孔韶教授主讲,主题为“‘不浪费的人类学’的学术实践:《金翼山谷的冬至》影片漫谈”。讲座由浙江大学人类学研究所阮云星教授主持。

  庄教授说,今天他想与在座学人分享的,是怎么做学问的问题。他认为,学人做学问的关键,在于要有自己的“主意”。纵然,学生可以跟着导师一起,在项目设定下做有时不一定是喜欢的工作,或许也可能在这一过程中培养研究兴趣,但是长此以往,问题就出来了。如果做研究时人云亦云,没有主心骨,就不容易使自己的学问聚焦。一个能够做好学问的学生,注定不是一个死记硬背的人,而是一个脑子里已经“寄存”了各种理论方法,并能在调查现场调动理论与其对接的人——他们拥有发现问题的“现场直觉”,并且很快找到研究的焦点,这便是一个好学生的悟性,创新的机会或许也在此时。
  随后,庄教授以漫谈的方式,从林耀华先生的《金翼》,到其本人的《银翅》,再到《银翅》英文版出版的过程,阐述了他对人类学“纵向研究”的理解;并进一步阐述他与师生团队在《金翼》的故事发生地展开“横向研究”的做法,强调了“不浪费的人类学”的认识论与行动实践结合的要点。

  庄教授的老师林耀华于1948年正式出版了英文版《金翼》。这本书以人类学的平衡论观点,讲述了两个家族的兴衰。几十年后,庄教授于1986至1989年回访林家所在的金翼山谷,在同一个调查点开展工作,写就了《金翼》的学术性续本《银翅》。这本书的陈述历时长久,内容驳杂,应用多种人类学理论驾驭,解说了“金翼之家”的后人们通过人工培植银耳等方法发家致富的过程。然而,译本完成近二十年之后,《银翅》的英译版出版历经两次挫折。直到三年前,才开始做最后一次人类学的文字润色,作品最终保持了中国人的书写传统和多样性的写法穿插其间,以及最终如愿以偿得以出版。新出的英译本与中文原版相比,修改篇幅很小。个别段落字句以外,只是增加了一两页,用以解释中国乡村的望族何以保持代际间的聪明才智,在社会的转型时刻,察机而取得成功——在这里,庄教授使用了《易经》中“需卦”和“革卦”的组合来作出解释,以图使中国本土理念有机会在英语学术圈中展现。
  上述的工作方式就是人类学师生团队的“纵向研究”,即“深掘”式的研究。这种研究可以是一个人做,而也可以是多代人承继地做。这种“深掘”是很多学者穷其一生的志向,显然成功一定是少数。创新总是属于少数人的,这要求我们在一开始便慎重思考自己研究项目的价值,从一开始就做好评估——如果判断失误,研究可能走向歧路。

  庄教授指出,对于其个人而言,虽然有关“金翼”的“纵向研究”还在不断进行,但是这已经不能让自己满足——他认为,由年轻人组成的研究团队,不少人已经继续卷入到对“金翼”调查点的探索中,并通过多样的创作方法来展现和更好地理解文化。关于横向的研究,有时更具挑战性,因为横向的不同学科各有各的特点。当一个人类学学生阅读弗洛伊德时,他也许只会阅读有关弗洛伊德对人类学影响的书。可如果这个学生把有关弗洛伊德对戏剧、电影、绘画等各领域影响的书都看了,那么他对弗洛伊德的理解一定会更加深刻。庄教授认为,文科的主题——历史,思想史,电影,戏剧,小说,散文等等,在理论和知识上都是相通的,他们只是被学校的课程与专业设置切割开了而已。而现在,我们应该“把刀叉变成筷子”,把在分解性的跨学科、跨专业的广泛研究中,在对地方文化从分解性的研究不断转换成综观性的认识与实践成果。
  庄教授的师生团队围绕同一个“金翼”调查点,在20年间加快了横向研究的步伐,展开了跨学科、跨院校的多种分支人类学领域的探索。除了撰写研究论文与专著以外,团队成员也拍摄电影,做乡村戏剧,写小说、散文与诗歌,阐述百姓歌谣的人类学诗学……总之,围绕金翼山谷的社会文化变迁这一共同主题,师生团队做了一切他们喜欢做的事情。当不同学者将不同专业卷入田野,并坐在一起交流讨论,反映不同的研究收获的时候,对地方社会文化变迁的理解,自然就比单纯地撰写论文要深入。而就体现了“不浪费的人类学”的认识论及其横向的行动的人类学的综观效力。
  人类学影视片《金翼山谷的冬至》,便是上述多样性探索的产物之一。庄教授发现,在《金翼》田野调查点中,当地人过冬至的习俗——无论是道士们的北斗祭,还是村民给老人试新鞋新袜的举动——都展示出了上下层文化的古今的关联。而其中,一个有关猿母和孝子的传说尤为有趣。他们在影视片制作中,除了记录当地人过冬至节的生活,庄教授团队还通过与地方闽戏表演者合作,将“猿母和孝子”的传说戏剧成为了纪录片的主体。此外,为了解决拍摄节日过程的连贯性,庄教授团队还借鉴了黑屏方法使戏剧和电影无缝连接;运用“网红直播”的方法,将新媒体引入了影片的摄制过程,形成了网上完全开放的纪录片进程。而通过新媒体插播的方式,容易在纪录过程中相机呈现一些重要的人类学学术点和知识点。值得提及的是,电影里的主人公均是《金翼》和《银翅》里金翼家族的后辈,这一系列作品可以说是一百年的闽东社会历程的写照,学术意义极为突显。

  “不浪费的人类学”需要在行动中推进,而这要求我们组建跨学科团队,而这些团队完全不是一个学校可以承担,而是志同道合的老中青学者在长时间的合作中油然组成,诗歌、电影、戏剧、写文化的特长人才小分队早已形成。庄教授强调,在中国,科学和人文似乎至今处在矛盾和隔膜之中。这来源于两方的研究者都只懂得自己领域的长处,却忽视了对方领域存在数百年而拥有的价值。由此,在跨学科研究团队的组建上,我们必须选择懂得“互相欣赏”的人,以完成科学和人文的互补——这是跨学科工作得以“跨”出去的基础。此时此刻,在“金翼”的调查点上,教育学、社会工作、博物馆等视角的研究已经进入。两年以后,一次绘画人类学和人类学绘画的双向合作画展暨研讨会将举行,而伴随的论集、画集、画展、策展、电影和新媒体等的综合学术活动将展现跨学科的研究与实践成果。总之,金翼山谷已经处于一种多学科的状态中。庄教授表示,希望在未来,“纵向”与“横向”的研究能够结合成一体,这就是“不浪费的人类学”理念与实施的初衷。
  随后,庄教授与在场师生共同观赏了《金翼山谷的冬至》。其间,庄教授还不时对片中要点做出提示,例如他提到《银翅》书中描述的新老代际之间的年节习俗争议,也不经意地在这部电影的家宴和“网红”疑问中显现。
  会后,庄教授回答了现场师生的一些问题。针对影视片《金翼山谷的冬至》主观性问题,庄教授借去年电影节总结的记录文化、诠释文化和制造文化的不同进程与特点,阐述了现代影视人类学主观性的重要的作用。这种主观性是不可避免的,但其发挥却一定受到人类学学科理论方法的恰当限定。而针对人类学影视片作为学术产品的定位问题,教授指出,当代的图像系统和传统的文人书写系统是不可替代的,因此互补、兼容、合璧才是最好的选择。
  讲座结束后,不少同学都手捧自己珍藏的庄教授著作,自发地排队向老师请求签名。最后,庄教授坐下来应邀为我校图书馆所藏的十余本作者著作签名留念。

文:高英策、杨艺凝
图:高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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