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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鲁什的学术遗产与中国影视人类学新探索

2017-11-04

让·鲁什的学术遗产与中国影视人类学新探索
——记国际影视人类学先驱让·鲁什先生百年诞辰纪念会/电影节


  中国人类学民族学研究会宗教人类学专业委员会2017年会期间召开了国际影视人类学先驱让·鲁什先生百年诞辰纪念会/电影节于2017 年 10月28至29日在江苏常州武进假日酒店举行。




  让·鲁什的亲炙弟子法国国家科学研究院非洲研究所的瓦努努(Nadine Wanono)教授,以及法国社会科学研究院的范华(Fava Patrice) 教授作为特别嘉宾受邀参加本届年会。



  28日当晚8点,大会举行了中国首场国际影视人类学先驱让·鲁什(Jean Rouch,1917~2004)百年诞辰的纪念活动,并展映了由 瓦 努努带来的“厚礼”,让·鲁什拍摄于1970年代的影片《安拿依的葬礼》(Le Vieil Anai)。



  主持人浙江大学人类学研究所庄孔韶教授首先代表大会欢迎两位法国人类学家的到来,并向与会学者介绍了让·鲁什的学术理论与旨趣 。 庄孔韶认为,让·鲁什努力赋予民族志电影一种人性元素,不仅向西方人呈现他者文化,通过摄影行为,使研究者与研究对象互为作用。他提 出的“分享的人类学”(shared anthropology) 至今影响中国影视人类学的创作和探索,影视人类学者也注重相关理论探索,譬如,拍摄弱 势群体时探究如何使“分享的人类学”的思想不断地提升,此外,庄教授 与让·鲁什的学生范华教授一起回忆了他们用明朝公安派的“性灵”、“真”和“趣”的意涵来解释、扩充分享人类学的讨论。在庄教授看来,对新技术的探索、使 用方面,让·鲁什的主张也值得我们学习借鉴,他用让?鲁什对瓦努努的培养的例子生动地提出了这个观点。1960年代,柯达(Kodak)推出了8毫米胶片摄影机(Super 8 camera),这是一种价格相对低廉、机身轻便、机动性强的设备。让?鲁什意识到这种新设备能带来民主,帮助人民挑战信息的垄断,所以就向自己年轻的博士生们推荐这种设备。瓦努努教授正是当时这些博士生中的一员,也是使用这种设备的行家里手,还参加了首届Super 8电 影节。让·鲁什对学生的指导总是非常深入,无论是对拍摄还是对新工具的使用。庄教授援引瓦努努的话,作了小结,“把科学、技术、诗学与传统信仰、科学方 法、远见卓识相结合产生新知仍然是当代人类学家面对的挑战,让?鲁什的学术思想和影片无疑是我们重要要继承发扬的重要遗产。”

  瓦努努在播映《安拿依的葬礼》前发表了简短主旨演讲,主要老师的一些生平简历以及该片的背景、内容。她说:“让·鲁什师从 格里奥(Marcel Griaule)先生,在巴黎人类博物馆( Musée de l’Homme)开始了民族学的研究。在他的先生格里奥去世后,让·鲁什继续和搭档狄 德兰(Germaine Dieterlen)在马里拍摄 当地部落多贡人(Les Dogons)的记录影片。本次带来的影片《安拿依的葬礼》也是让·鲁什所拍摄的一系列 表现多贡人习俗的记录片之一。”她还介绍了多 贡人的信仰,他们认为是阿玛神(Amma)创造了世界。《安拿依的葬礼》这部影片记录了安拿 依这位老人于121岁去世后的一系列丧葬活动和宗教仪式,比如六十年一遇的锡圭(Sigui)仪式;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要表现亡灵和生者的 关系,以及生者如何驱逐亡灵,以保证村庄的安宁。最后,瓦努努教授强调,该片是让·鲁什先生在马里地区多年从事田野调查工作的成 果之一。该片的拍摄花费了四至五年,而前期,他的老师格里奥先生的民族学研究,以及后来他本人坚持从事的调研,则长达40年之久。她指 出,对田野调查的长期坚持是影视人类学应该秉持的基本态度。




  影片播映后,与会学者纷纷踊跃发言,进行评议与讨论。来自刚果(金)金沙萨大学的姆文当卡(Mwendanga) 教授认为,让·鲁什先生展示给我们了一个方法,通过对马里的长期田野调查,他充分融入了当地人的生活,能够有资格参与当地的秘密活动。但是我们必须 意识 到,“黑非洲人”之间不是只有一种文化,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文化,而且文化是变化的,从片中或许能感到拍摄影片之时那里的人群还是 原 始社会,但是今天如果 让·鲁什再去这个地方看,可能仪式还存在,但方式已经改变了。所以,他鼓励中国年轻的学者们,要到非洲 去 看一看,了解更多现况。中国传媒大学的陈刚教授分 享了了解让·鲁什此片需要知道的背景知识。他认为因为“一理论和三技术革新” 使让·鲁什的影片得以实现。它们分别是,安 德烈·巴赞(Andre Bazin)的理论,以及16mm摄 影机、同步录音技术、变焦距技术三者问世。他还介绍了《寻找马克思》这部受启发于《 夏日纪事》的纪录片的 相关情况,阐释了让·鲁什对于中国影视人类学的影 响。范华教授则指出,让·鲁什拍摄的人类学电影的特点,就是他会配上如诗 一般的旁白,非常优美动听。但旁白并不是电影的全部, 在这部电影里甚至可能15分 钟都没有一句话,让·鲁什是用电影讲故事,这也体现让·鲁什的另一个特点,他的电影充满了内容, 这也是人类学电影的要旨 :内容第一,技术第二,如果可以兼 顾那就更为理想。瓦努努教授最后强调,对于让·鲁什而言,电影、摄影机的功能是鼓励人们去想 象,人类学影片总是伴有讲述人的主 观视角,是一种不可能追求完 全客观的创作。

  纪念展映还i播放了数部影片,包括范华的《妙峰山庙会》、庄孔韶的《金翼山谷的冬至》、王海飞的《北湾祭事》等,其中《金翼山谷 的冬至》引起与会专家学者强烈的兴趣和极大的反响。



  诚如让·鲁什强调的田野调查工作,《金翼山谷的冬至》是著名人类学家林耀华先生《金翼》以及庄孔韶《银翅》的延续,对于 金翼 山 谷林家的田野调查,庄孔韶教授有非常扎实的积累。影片内容饱满充实,对中国人的孝道思想、祭祀、饮食等方面,都进行了精心展现 。同时,庄教授在此次拍摄 过程中,进一步尝试‘了多学科学者跨行沟通,扩展到电影(含新媒体技术)理论家和戏剧理论家的合作。以地方 戏剧演绎地方神话,用新 媒体手法实现跨时空全息 与立体互动,对影视人类学的制作进行了新的理论探索。




  清华大学景军教授认为《金翼山谷的冬至》非常成功,因为庄孔韶教授成功地做到了三件事。最早去林家田野调查时是进入文化,然 后中 期去林家调研时是写作文 化,现在再去林家是制作文化,从进入到书写再到制作文化,三者一体,这是不易的。制作文化没有任何贬义,文化 本来就是我们参与制作 的,人类学参与制作文化 也是义不容辞。

  新西兰坎特伯雷大学宋志方老师对庄孔韶创新的手法印象深刻,认为这是可以解决任何影片不足之处的方法。因为在影片中,很多东西 无 法表现,譬如仪式背后的东西,而庄教授运用新媒体的手法是一种非常有益的探讨。



  范华教授认为,在中国的农历,冬至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而福建的老百姓过冬至节是非常特别的。观赏此片后,他非常佩服庄教 授导 演工作,庄教授对冬至节日 相关的知识,如神话、汤圆等等非常熟悉,并用了非常巧妙的方法把各种文化细节串联起来,譬如庄教授用新媒体 ,把祝寿、番鸭、三兄弟 等等不同的元素串联起 来。庄教授的影片不仅要求导演具备人类学的背景、底蕴,还要完成故事片导演的工作,这两项条件是最不易兼顾的。 另外,影片中关于闾山派道士北斗祭的片段也 是非常宝贵的资料。范华最后总结,这部电影是一部论文,一部非常丰富的人类学电影,能在第一次公开播映时就能看到,他感到非常高兴, 非 常感谢。


  瓦努努教授高度评价了《金翼山谷的冬至》。她认为该片极富魅力,富于创新。该片对当地传统文化和宗教仪式提供了多种解读视角。 作 为人类学家,庄教授向观众展示了自己独特的叙事方式,对于如何应对新兴技术的挑战也给出了他自己的见解。庄教授在新片中应用新媒体 手段,实现了与网友即时互动。这些呈现方式的选择实现了人类学中的 “自我呈现”(auto-représentation)理论。他在影片中引入了多样 化的叙述形式——电影、戏剧、与观众互动,使让·鲁什所推崇 的“分享的人类学”面目一新。他的尝试和创举为影视人类学提供了新的研究可能。



  与会专家的发言,充分肯定了本次电影节庄孔韶教授的《金翼山谷的冬至》在拍摄技术、拍摄方法等方面的前沿探索,可以说中国学者在 充分理解、接受让·鲁什的学术遗产后,合理地结合了新媒体、新技术,推陈出新,发展了“分享的人类学”并将其推进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充分引起了西方学者的关注以及研究、对话的热情。

  下午是法国著名影视人类学专家范华Fava)先生的电影专场,他的花费多年的《妙峰山庙会》片长118分钟,与会者静心观看,获得热烈掌 声。庄孔韶教授热情评价,认为这是一部精心拍摄的学院派作品,其中人类学的学术点在娓娓道来中渐渐呈现。他展示的走会十余项目历史悠 久,并交互使用清代彩绘和二十年代的老纪录片对比的手法,呈现档案与历史人类学的诠释。最为精彩的是,影片结尾的妙峰山走会闯入者的 遭遇,使组织人类学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会上庄教授还对影片中的三四种走会项目内容和进行了现场交流。

  此次在中国常州隆重召开的国际影视人类学先驱让鲁什先生百年诞辰纪念会/电影节圆满落幕。宝林禅寺的慧闻方丈对会议给予了慷慨支持 ,并出席了颁奖仪式。庄孔韶和范华教授等的电影作品最终荣获本届年会/电影节“优秀学术展映奖”,还有多篇优秀论文得到奖励,瓦努努教 授则荣获国际影视人类学先驱.让·鲁什百年诞辰纪念展映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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